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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吃的,我舍身喂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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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13 18:48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小和尚的庙里住进了一位女施主。3 z' p8 }& l/ t7 `8 p$ \
小和尚吓坏了,逃去殿里敲木鱼。山下的女人是老虎,现在老虎居然住进庙里了,看来自己和师父是要被吃了。/ {! a! i9 }, u: O" o$ t
女施主闲暇无事,也走到殿里,看见一位小师父红着脸拼命敲木鱼,好奇地过去看看。% \/ y7 c* R9 y# \
吓得和尚躲到佛像后面。
+ Q( L9 `0 |: j2 t; S女施主蹲在地上,借着地上薄薄一层香灰写:我饿了。
1 A, a4 w0 I: _4 C5 i* Z# r6 H和尚呆呆坐回她面前,继续敲木鱼,浑身发抖。
6 r, Y' ]. l) x+ j. T! V9 a女施主又写:怎么了?0 J5 v( Y1 u5 N  R' M
和尚:你要吃的,我舍身喂虎。* z9 X/ D% h% ?* d8 [( D
女施主美得就像个菩萨,可惜不会说话。随身带着把琵琶,下午拨弄几下靡靡之音。寺里暮鼓晨钟,多了点红尘旖旎。
+ d, j5 F  ]2 X. _2 i庙里就两个和尚,她过来借住,帮忙做些僧衣缝补。小和尚看她坐在灯下补衣服,心怦怦跳。
1 {2 _2 a+ r8 W2 i9 A  |5 i女施主发现他偷看,对他笑笑,如莲花开。! a! n: F3 N) S
小和尚问师父,为什么让女施主住进来?7 V: E! T7 r. y, E4 E7 ^; E/ j
师父说,有没有人住进来,住的人是男是女,都是你的执着。& s2 U- j- d3 \" I
和尚:可是弟子心静不下来。; [4 [  }: P$ j% t7 ~) O
师父:那就还俗去。
0 o. `+ ^% k, c( H% l9 {5 I& s和尚吓坏了:弟子可没有犯色戒!弟子皈依佛!
$ {$ d5 |$ _; h: M师父说,佛何须你的皈依啊。佛只需你欢喜。你在佛门若欢喜,那便在佛门。你在俗世若欢喜,那便还俗去。
5 f% k! @; f8 h! A& e) [( |和尚每天给庙里做饭,给女施主那份多盛了些菜。她每次都在桌上写:很好吃。; l9 I0 @! ~, ~( r7 I+ p
小和尚便欢喜。. A% F9 v# ]" z3 H
小和尚是师父从山野里捡来的孤儿,从小养在庙里,从来没想过当和尚之外的事。师父一直说,你该还俗去,还了俗才知道,自己愿不愿出家。
: [/ K" e" R7 w' c) m& N4 ~: @9 S很多人出家是因为知道自己该四大皆空,也有些人,比如小和尚,是因为没得选。( a2 j% q' V9 H, u9 G
女施主喜欢吃他做的菜,会弹琵琶谢他,甚至教他弹琵琶。8 _2 n3 J2 e& _" E2 T7 J
有一天,女施主下山去卖山上的药草,一去不返。0 L, l3 B- E/ M( B' {
小和尚敲木鱼,听木鱼都是琵琶的声音。他吃饭,好像她就坐在对面。小和尚跪在佛前,他的心不欢喜,像是空了一块。
" C& Z+ H: {. J. X% ]6 Z& f1 G1 h他决定听师父的,下山去。去找女施主。6 O8 b, z; Q: W  f% k* i
山下红尘茫茫,他却连女施主叫什么都不知道。只知道她美如菩萨,擅弹琵琶。小和尚带着她的琵琶,一路走一路弹,弹她教的那首曲子。) d" W9 s# R" y( G7 B) @
他一走就是很多年。头发蓄了起来,像个寻常的乐师,靠弹琵琶为生。  O+ W) ]: @# p' {  q4 u0 f& \- B
有个人找到了他,说,一家歌楼希望他去,教习歌女们弹琵琶。
( X& `+ x8 t5 N- p因为歌楼的主人听到他的琵琶声,十分意外。这座歌楼里曾有一位倾城的歌女,曲艺绝艳。/ G7 }+ a1 k1 J' e& P
他的琵琶声和那个歌女很像。! ^! v/ e: o2 n& U+ }
歌女是卖艺不卖身的,平时只弹唱和教习。有某位大人想强逼她,逼到了最后,她把自己的舌头割了,带着琵琶远走他乡。5 T# T5 K3 E3 [& {& Q% w% d5 o
女施主没有舌头,她从来不知道他做的菜是什么味道的。
, A  u5 }6 I% I9 g# ]2 {# U那位大人寿宴时,叫歌楼里的班子进府表演。他作为教习师父一起去了,想去找女施主。  x+ c% p" E7 q- z. {# s; P
女眷们穿金戴银,其中却没有她。
0 r  Z$ f% }) I: V5 x+ {, U宴席间隙,他问府里的佣人,这里有没有一位擅弹琵琶的夫人?佣人顿时一脸嫌恶:以前主人看上一个歌女,结果她自己割了舌头逃了,后来被抓回来。
% U1 _1 y2 _8 U$ t: t; s他问,之后呢?' x3 {8 D( W  x, r& q' A/ d
之后,抓回来又不从,还想逃,最后被砍了手脚丢在猪圈里成了人彘,早就疯了。
$ j1 v9 k# H: r" U) J1 W, ]; _( A他抱着琵琶,在恶臭的猪圈里找到了一个匍匐畸形的人。他把她扶起来,疯子低着头,扔在地上找吃的。
" \6 G3 h1 C' f, v4 m夜色下,他在她面前双手合十。这时,她忽然平静下来,呆呆看着这个乐师。
8 \7 f5 `- ?" \' _  H/ {旋即落了泪,像以前那样笑了,仍像个菩萨。
5 a4 i+ a6 Z; C& e5 u他说,你要吃的,我舍身喂虎。
, O  b7 w! N+ x# F, e' |人们发现猪圈里的人彘死了,被一根琵琶弦勒死的。
- G; n" J0 e7 c/ b0 d他回了山中古庙。老和尚已经坐化归去,青苔落叶覆满佛堂。和尚翻出来自己从前的僧衣,上面还有菩萨织补过的针脚。他回佛前坐下,又仿佛是那个小和尚。
( }  c7 E/ l2 K# Y古庙熊熊燃烧,把一切都付之一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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